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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化园地  

【民警原创】父亲的菜地

发布时间:2018-11-09

    多年前那个清晨,父亲神秘地和我说,他在小区内寻摸了一小片荒地,说看土质还可以,想种点蔬菜,怕物业不让种。

    我想,肯定是小区靠近银行一侧的墙根房檐滴水地,宽约1米、长约30米左右。而且父亲其实不是担心物业让不让,是在试探我的态度,怕有损我的形象。

    我满口应允。父亲脸上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。

    那时,父亲刚刚开始独居,总感觉他老人家手足无措,常常处于一种茫然的状态。在他身上,到底是缺少对生活的积极态度,还是对事物的好奇心态,抑或是对自我的关注,我也说不清。总之,独居的父亲,很难再见到欣然开心的笑了。

    他几次与我闲聊说,感觉现在过日子不如以前过着有劲儿。以前,供我和妹妹读书,每天忙忙碌碌的,总有干不完的活,算不完的生计。就算很辛苦,但感觉生活蛮有奔头,浑身是劲。现在,不用为我和妹妹的生活辗转难眠了,可就是感觉无助的惊慌茫然,摸不着头,着不到边,干啥都提不起精神来。

    小区是二十多年的老旧小区了,经过和物业反复协商,终于取得了他们的同意。我陪着父亲到市场买来白菜、柿子、茄子、辣椒、韭菜等种子,饶有激情地开起荒来。我儿子也兴奋极了,紧跟姥爷身后,“帮助”姥爷除杂草、平整修葺土地、撒种子、浇水,忙的他们一老一小不亦乐乎。

    那个暑假,父亲常常带着我儿子兴致勃勃地来到那片希望之地,观察菜地变化,从出芽带来的惊喜、到开花带来的欢笑、到为菜叶捉小虫带来的新奇、再到吃到自己种的纯绿色无公害蔬菜带来的愉悦,父亲和儿子尽情的享受着天伦之乐。

    “开荒南野际,守拙归园田。”在蔬果独有的清香里,我感受着父亲对子女的爱,也体会着人到暮年时,生活给予的苦涩和艰辛。自从有了这块菜园,儿子吃饭不挑食了,碗里也不剩饭了。父亲有了精气神儿,还把蔬菜摘好送了几个邻居,拉近了彼此关系,让我对他独居稍微有了一些宽心。

    那时候,每次打电话,父亲都眉飞色舞的给我讲他的菜地长势情况,我也听得十分“专注”,为了能够适时给他点建议,我甚至专门学习了好多种植技术。父亲仿佛又回到年轻的状态,整天精神焕发,他说,我终于找到了有盼头的事情可做。

    小小的菜园子给我触动很大,而我也确实感觉到,父亲真的老了。他为了我和妹妹操劳一生,我本想让他晚年衣食无忧,不曾想过,该让他随心所欲做一些事情。通过种菜,他在社会上又找到了一点存在感,小小的满足了老人家“被需要”的自尊心。

    如今,父亲已经从原来住的地方搬走,他曾用心开辟的菜地上,已经新建起六层的教学楼,明年,那里将迎来新入学的孩子们。种子发芽,需要土壤、水、阳光和空气,而成长的幼苗还需要园丁的辛勤浇灌与精心呵护。叶圣陶先生曾说:教育是农业而不是工业。工业时代以来,生活的快节奏让很多新产品大容量的,流水线的批量生产。然而,教育,它必须是慢的,是需要播种、施肥、除草、打药的,是需要从春天到秋天漫长等待的。

    套用鲁迅先生《秋夜》的开场白:“在我父亲曾居住过的地方,有两块地,一块是菜地,另一块也是菜地。”后面的日子,就等收获了,因为前面耕耘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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